梅子熟了(上部)

作者: 丁向飞[文集]2020年08月11日短篇小说

梅子熟了,江南的梅雨天又如期而至。

和风细雨,烟雾迷蒙,一团团乌云压在层峦叠嶂的山峰上,犹如《西游记》里的妖怪在兴风作浪。郊区的池塘水涨,青草丛丛,莲叶田田,蛙声连连,鱼儿欢快,穿梭于莲叶之间。

这场景和很多年前一样,那时候正在读初一的李小蝶年方十三,她个子高挑,长发披肩,鹅蛋脸,柳叶眉,双凤眼,狮子鼻,河蚌嘴,粉嫩的皮肤似乎吹弹可破。这么个美人坯子却喜欢独处,她总是低着头,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连咱们镇里的男生都很难见到她的庐山真面貌,唯独丁大贵除外,因为他俩是从穿开裆裤起一起长大的“闺蜜”。

这天放学后,李小蝶握着镰刀,挎着竹篮又去池塘边割草了,她父母养的那一群羊早已饥肠辘辘了,个个把脑袋伸出栅栏朝着李小蝶的家门方向“咩咩咩”地叫唤着。

李小蝶撅着屁股,左手握住一簇青草,右手熟练地手起刀落,只听见那簇青草发出“吱”的一声。

四周安静极了,除了蛙声“咯咯咯,咕咕咕,呱呱呱”。李小蝶似乎已经融入到这块田地中,还有那浓浓的青草味中了。

突然,李小蝶左手边的池塘里“哗”地冒出一个脑袋来,吓得她右手一偏,割到左手的食指了,她惊魂未定,情不自禁地退后了几步,此时左手的食指已经鲜血直流了。

“你神经病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李小蝶瞪着双目怒不可遏地俯视着水里的丁大贵,只见这小子手里捧出一条完整的莲藕,咧着嘴在朝着自己傻笑。

原来丁大贵这小子刚刚潜水在淤泥里抠藕,他刚露出水面就看到一个撅着的屁股对着自己,他也吓了一跳,他傻愣愣地怔住了好几秒,但马上就露出洁白的牙齿傻乎乎地看着李小蝶。当看到小蝶的手还在流血时,他一股脑爬上了岸,抓住小蝶的手就往嘴里塞,紧接着又把血水吐出来。小蝶乱了,慌了,她也恼羞成怒了:“臭流氓!”小蝶一边骂着,一边将右手腾出来,一个巴掌就把大贵扇回水里了,只见大贵像一只王八一样,一开始是四脚朝天,紧跟着就沉入水底,冒着泡泡,不见了踪影。

小蝶吓懵了,以为大贵被自己打晕,才沉入水底了,她惊慌失措地向池塘北边奔去,又跑到池塘南边,一边跑,一边哭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可这个时候,田间地头干活的人都回家吃饭去了。小蝶跑了又跑,喊了又喊,就是没一个人影出现。小蝶干脆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了。

这时,小蝶的身后突然有个怪声怪气的声音:“小姑娘,你为什么哭啊?告诉爷爷,爷爷会帮你的。”

小蝶转身一看,原来是大贵在使坏,怒了:

“丁大贵,你想死啊!逗我好玩么?看我哭,你开心了?”

“么有,我就是刚才潜水去了对岸,给你采了止血草”大贵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小蝶草药。

“我不要你管!你给我走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我讨厌死你了!”小蝶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她似乎叫的越大声,越能平静刚才内心的恐慌与不安。

大贵没理会她,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将草药揉出了汁,左手抓住了小蝶的左手,不顾小蝶的拳打脚踢,用他的右手硬是将草药敷了上去了。说来也神奇,这药到还真的就“病除”了。小蝶的手不流血了,小蝶愣住了,心里在想:这二愣子还有几把刷子的!

大贵又在自己的背心上扯了块布条给小蝶缠了又缠。

“睡觉前拿掉布条,这几天伤口别沾水。”说完,大贵左手提起那整条莲藕,右手抓着自己撕破了的小背心,一步三摇地往家走去了,跟蛇一样游着,不,不像蛇,应该像舞蹈一样飘荡着。

“傻愣子!也不帮我把草提回去!”小蝶看着大贵的背影嘟囔着。

“啊切,刚才是哪个傻姑在背后骂我?老子都打喷嚏了。”大贵转身朝着小蝶嚷道。

“走路带飘,像蛇在扭,一点都不像个男人!一点怜香惜玉都没,人家的手指破了……”小蝶说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哭不要紧,这一哭,可把大贵的心弄乱了,他前一秒还在飘飘然:他感觉自己亲手采的药能瞬间止住小蝶的伤口,自己已经是“赛华佗”的神医了。

大贵左手扛着那支完整的莲藕,故意踱着外八字来到小蝶跟前,他感觉自己扛着的不是莲藕,而是一把步枪。他将小背心扔给小蝶,“帮我拿着。”说完一弯腰,将小蝶的镰刀插进竹篮里,右手提着就走,小蝶紧跟其后。

“真怀疑你是不是人类,手指破了,还咧着那么大的嘴哭?关键嘴角的大黑痣都快贴到嘴巴了”大贵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开玩笑地骂骂咧咧。

“丁大贵!你是不是活腻了!”小蝶终于火山爆发了!她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大黑痣说事。她一路狂奔追着大贵,一边伸出右手捶打大贵,大贵使出了“凌波微步”,左躲右闪,一溜烟就跑到了小蝶家的羊圈旁。

“啪啦一声”大贵把青草一股脑全倒羊圈里了,一群饿的眼冒金花的羊争着抢着来吃这新鲜的青草,小点的羊都被成年羊挤在后面,急的它们“咩咩”地叫个不停。小羊们把脑袋塞进成年羊的后腿下,希望能钻过去吃到点残羹冷炙,但是还是一根青草都没吃到,急的它们用脑袋去顶成年羊的肚子,但是成年羊仍旧稳如泰山地享受着这嫩草的美味。

“哥送货上门了,哥可以打道回府了么,傻姑?”大贵将竹篮往地上一扔,伸手就想从小蝶手里拿回自己的破背心。

“你眼瞎啊?没看到小羊们一根草都没吃到么?”小蝶愤愤地说。

“那咋办?你不会让我翻过栅栏,踩在厚厚的羊粪上再去挪草?”大贵睁大了他那双小的可怜的眯眯眼,求证着小蝶。

“聪明!唉……我说丁大贵,我突然发现你很有慧根,连步骤都能说的这么详细!难得啊!”小蝶知道大贵不会进去,故意说几句好听的给大贵,但是怕他听出来是激将法,又故意带上点讽刺。

“咦,李小蝶,难得啊!你竟然还会说人话了!”大贵看今天也逃不掉了,就干脆翻过栅栏,踩在羊粪上,挪了些青草给小羊仔们吃。

“好了,完璧归赵!把衣服还我吧,今天回去得好好洗洗,浑身一股羊骚味!真他娘的晦气!”大贵伸手问小蝶拿衣服,一边喋喋不休起来。

“我真是鄙视你的语文!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啊?还完璧归赵呢!笑死我了,哈哈哈……”小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的直不起腰。

“切,你懂个屁!”大贵从小蝶那扯回自己的衣服,还是像刚才那样:左手扛着莲藕,右手攥着破背心,扭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自己家走去。刚走了十来步,他又回到小蝶身旁。

“这杆枪留给你补补身子吧。藕头,可以用白糖凉拌,藕身,可以清炒,藕尾,可以煮稀饭,你刚才流了不少猪血。”大贵说完就屁颠屁颠地飘走了。

“你才流猪血,你全家都是猪!”小蝶对着大贵的背影骂着,又噗嗤一声用左手捂着嘴巴笑了。“这二货还有点人情味”小蝶看着莲藕,笑眯眯地骂道。

大贵和小蝶是同村,两家相隔不远,他俩可以用两小无猜来形容。上一年级时,他俩手牵手,一起流着长长的青鼻涕去的学校,竟然还被分到一个班,所以就成了同桌了。

上学第一天,小蝶就哭着闹着要回家:“我要妈妈,哇……哇……我不要上学。”大贵看着小蝶哭了,他也哭了:“我也要回家……我也要妈妈,我也不要上学,哇……哇……”但是不管这两个孩子怎么哭喊,还是被老师给强制性地留下了。后来两个小家伙渐渐地止住了哭声,只在那时不时地抽下身子,再吸一下快流进嘴里的青鼻涕。

大贵有俩哥哥,他没有姐姐或者妹妹,所以他一直把小蝶照顾得很好,他曾经也幻想过自己有个亲妹妹,可惜她娘的肚子不争气。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寡人命苦,命中注定小时缺钙,长大缺爱。”

小学五年,初中三年,大贵和小蝶都是半农半读下度过的。早晨,当月亮刚刚消失,太阳还没出来时,他们的父母便催着自家的孩子起床:他们踩着清晨晶莹透亮的露水放牛、放羊;傍晚放学归来,他俩还要去地里干活,最后回家做饭餐,大贵能烧一手好菜,所以大贵一直鄙视一个不会拿刀切菜,不会掌勺翻菜的小蝶。

时光荏苒,转眼间就上高中了。所幸的是,他俩都考上了不错的学校。小蝶考进的是A市的某所实验高中,大贵考进的是A县某重点高中。为了让小蝶更好地学习,小蝶的父母干脆在A市买了房,夫妻俩也提前在A市找好了满意的工作。

在一个炎热的傍晚,大贵一人在书房练书法,这天太热了!窗前的垂柳纹丝不动,耷拉着满头打结的长发,大贵热的跟狗一样直喘气,他赤裸着身子,只穿着个内裤,幸亏小鸡鸡挑着内裤,否则,连内裤也滑落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大贵放下毛笔开了门。只见小蝶穿着碎花连衣裙,直直地看着大贵,眼角还有些红润。

“进来吧,啥事啊?”大贵一边问着小蝶一边回头去找大裤衩。

“我们全家即将离开这个村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小蝶似乎又要哭了,她是来告别的。

“搬哪去啊?”大贵也被这突发情况整懵了。

“去A市,就是我以后读高中那附近。”小蝶深深地出了口气说道。

“哦,那还蛮远的,你新家的地址能告诉我么?空了,我就去找你玩。”大贵非常不舍地说。

“水岸花城2期176号。”小蝶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拿出一对陶瓷娃娃,拧下发条就自动播放音乐了,只见这两个娃娃开始慢慢地接吻了。

大贵伸手接住这份宝贵的礼物放在写字台上,转身一把抱住小蝶,他紧紧地抱着,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小蝶了,他闭上眼睛,喘着粗气,死命地搂着小蝶,小蝶先是两只手推开大贵黝黑有力的胳膊,但是没推动,她憋红了脸,总感觉大贵下身有根铁棒一样的东西顶在她的肚子上,还滚烫滚烫的。

大贵也憋红了脸,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跟女生亲密接触,他终于知道原来女生的体温是淡淡的,身上的肉是软软的。大贵的心跳加快,呼吸更加急促了,因为他感觉到两个软软的,像两块大面包一样的东西抵着他的胸部。

小蝶很快就停止了抵抗,她双手搂着大贵的腰部,紧紧地抱着。这时的大贵,就像一头野兽一样,他直接把小蝶按在地上,双手搂着小蝶的脑袋,疯狂地吻着小蝶的嘴唇,小蝶紧紧地闭上眼睛,配合着大贵亲吻的节奏。大贵太喜欢和她接吻了,那感觉,如同巧克力般的丝滑,他们吻了很久很久,舌头缠在一起,大贵吞着小蝶的口水,这时的小蝶开始“嗯嗯嗯”地发出声音了。大贵不老实的手最后游离到小蝶的下身,他用力地扯着小蝶下身的内衣,而小蝶好像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夹紧大腿,双手死命地把自己的内裤往上提。

“不能这样,大贵!不能……”小蝶似乎刚从云山云海里游了一圈回来了,她拼命地阻止大贵的下一步动作。“等我们考进同一所大学,我再给你,大贵,别这样,大贵……”小蝶用尽全力,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推搡着大贵,最后,终于把大贵推翻在地。她一股脑地爬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瞄了眼大贵,不经意间看到大贵下面那根粗壮的、一柱擎天的肉棒,她红着脸,转身便夺门而出。

“等等。”大贵爬了起来,他穿上了内裤,一把拉住小蝶的手。

“等等,我有话说。”大贵尽量控制着内火,但是鼻子却不争气地流出了血,如两条长龙急促地顺着鼻孔流下,再穿过上下唇,最后由下嘴唇滴落到胸部……

“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哎呀!你流鼻血了。”小蝶依旧红着脸,她惊讶地看着大贵说道。

“男人流点血算什么!”大贵说。“小蝶,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你不能骗我!”大贵盯着小蝶的眼睛,急切地在她眼里寻求答案。小蝶点点头,大贵乐的跟个傻子一样,在房间里举着双手,呼喊着转了好几圈,仿似球场上进了球一样。

“看你那傻样!有点出息行不?”小蝶羞红了脸,垂着头,双手捏着自己的头发,她将头发弄成一股,一会翻到左边,一会翻到右边。

“但是,丁大贵,你要答应我:高中三年要努力学习!不可以跟别的女生好,也不准看别的女生,小心我……”小蝶做了一个挖眼的动作。

“奴才领旨!”大贵做了个太监跪地的动作,恭恭敬敬地说着。

“就知道耍嘴皮子,好了丁公公,平身吧!哀家要起驾回宫了。”

“恭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个狗奴才,也不起身护送哀家!”

“奴才不敢,请娘娘稍后,奴才即刻换身衣裳。”

小蝶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在屋里看着大贵更衣,还帮大贵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也帮他系上了衬衫纽扣。随后一前一后走出了大贵家。

他们穿过村子,一起来到村东口的水库旁,此时的夕阳渐渐西下,湖面上像撒了水晶一样在闪闪发亮,岸边的青草葱葱,成排的杨柳犹如仪仗队似的纹丝不动矗立在那,知鸟在柳枝上大声地嚷着:“热啊,热啊……”

“陪我下去游泳好么?”小蝶看着碧绿的湖水,低声问着紧坐身旁的大贵。

“你会游么?”大贵咧着嘴,不屑一顾地说着。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小蝶一边说着,一边把头侧向大贵肩膀上。

大贵的右手搂着小蝶的腰部,他们此刻像极了一对初婚的小夫妻。

“好吧,今天我就免费当回教练,但还得时刻准备着英雄救美。”大贵声音由大到小,刚说完就脱了上衣,扯下大裤衩,只吊着个三角内裤“扑通一声”扎进水里不见了踪迹。

小蝶也站了起来,脱了自己的连衣裙,只剩下吊带、胸罩、内裤。她没有直接跳下去,因为她不知道水有多深,这是她第一次游泳,她得等大贵露出水面才能下水。

“你下来啊,慢慢走下来,边上不深的。”大贵终于从水底露出了水面,冲着小蝶挥挥手喊道。

“你过来扶我,我害怕。”

“女人,事真多!”

“丁大贵,你再说一遍试试?”

“不敢,不敢,这就来搀老佛爷。”

“这还差不多!”

大贵传授了小蝶游泳的技巧,什么仰泳、潜水、狗刨……小蝶开始了尝试,但是没几下,她就沉下去了,紧跟着双手双脚一阵狂乱地挥舞着。

“哈哈哈,你蠢死了,李小蝶,猪都比你厉害。”大贵说完赶紧双手托着小蝶,小蝶终于可以不喝水了。她吐了大贵一脸的水,怒了:哀家要将你碎尸万段,秋后问斩,灭九族,不,灭十族,连你家的狗也要灭了!“

”老佛爷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大贵只能寸步不离地双手托着小蝶的腹部,教她狗刨,再双手托着她的后背,教她仰泳……

后来小蝶学的有模有样了,大贵终于放下了手,谁知小蝶心理素质欠佳,大贵一放手,她便又手忙脚乱了,紧跟着就开始沉入水下大口喝水了。大贵赶紧再次托住……

最后,小蝶总算学会了!大贵觉得很有成就感!就像当初采药给小蝶治伤一样。他们上了岸,小蝶开始说话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今天我被你摸遍了全身,你要对我负责,并且保密!以后不可以教任何女生游泳,也不可以摸任何女生,更不可以看任何女生,否者,我就……“小蝶瞄了眼大贵下面那直挺挺的肉棒,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我答应你就是了。“大贵赶紧双手捂着蛋蛋,对小蝶保证道。

”你得发誓,口头保证是没用的!“小蝶对着大贵不依不饶着。

”我丁大贵对天发誓,如果我……就喝水呛死,走路摔死。“

”死的太舒服了,来点狠的!“小蝶不满地盯着大贵纠正道。

”那就终身阳痿,或者我干脆练葵花宝典。“

”不行!你不可以这样,我还要跟你生孩子呢!“小蝶羞红了脸喃喃着。不过马上纠正道:”我是说以后,不是现在,所以你得好好读书,考不上大学,我们就分道扬镳!“

初恋,也许是人的一生中最美的华年。大贵和小蝶始终没有撕破那层窗户纸。他俩都守着彼此的承诺,为彼此的人生目标努力着。

天,渐渐黑了下来,小蝶挽着大贵的手朝家走去,大贵搂着小蝶的小蛮腰。”明天,你千万不要来送我,我不想让父母知道咱俩的关系,听到没?“小蝶将头搭在大贵的肩上一边走一边叮嘱着。

”嗯,明天不送你便是了。“大贵在幸福的小路上迈着缓慢的小步伐。

”别送了,不能给其他人看到。大贵,你回去吧,记住:天天想着我!晚上写作业困了、累了就想想我,但愿我是你的鸡血!“

”嗯,时刻想着你!放心吧!“

”不行,你要时刻想着书本!记得给我写信,你还是直接寄我学校吧,但我现在不知道我是哪个班的?要不这样,你分好班之后,就给我写信,寄我家里,告诉我你的地址、班级,以后我给你回信。“小蝶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嗯,记住了。“

”嗯,你回去吧,我得回家了。“小蝶说完,便转过头朝家走去。

这时,也不知道大贵哪来的勇气,只见他一个健步跨过去,搂着小蝶就亲了起来,小蝶也没推搡,她迎接着大贵的舌头,两块舌头又缠在了一起,互相吞着对方的口水,久久不肯停下。

”我会跟你那个的,你等我,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小蝶喘着香气双手搂着大贵的脖子,含着离别的泪水,再次向大贵作出承诺。大贵听完小蝶的一番话,再次吻了小蝶的额头。”我等你,我会给你写信的,你等我“大贵说完便再次拥抱了下小蝶。

”好了,大贵,我该回去了,爸妈等着急了。“

”嗯,回去吧,I-LOVE-YOU……“

”Me too .“说完,小蝶转身像只蝴蝶一样翩翩起舞起来,又像小时候拿了个三好学生奖状,一路小跑着回了家,生怕别人抢走了似的。

大贵,一直盯着小蝶的背影,一开始还能闻到她的体香,然后是跳动的长发,一上一下,最后是小蝶圆润的屁股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大贵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他自己都不相信今天发生的事,他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痛!是真的。大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他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大贵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了又想,又再次贪婪地想了一遍刚才的激吻,直到母亲喊了他三次”吃饭了“,他才从甜蜜中舒醒过来。

爱情的力量是可怕的!日后的大贵废寝忘食,奋笔疾书,每天晚上12点之前都没睡过觉。小蝶也一样,她把对大贵的爱叠成了千纸鹤,挂在自己的床前,学习累了、困了就看一眼它,仿佛这纸折的小鸟就是大贵。她甚至还经常跟它说话:”大贵,我回来了!“

”大贵,我饿了!“

”大贵,我要睡觉了!“

”大贵,我要起床了!“

”大贵,你现在在忙什么呢?“

”大贵,怎么还不给我写信?……“

”大贵,我大姨妈又来了,肚子好疼啊……“

”死大贵,臭大贵……“

九月的天依旧很热。每天,小蝶放学回家,总是在楼下信箱里看下有没有丁大贵写的信,虽然一次次地失望,但是她从没放弃过。”他是不是忙着学习?“,”他是不是忘记我小区的名字了?“,”他是不是出啥意外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小蝶总是想着这些个问题。

”我得去趟他的学校。“小蝶最后决定来个微服私访。

周末,学校没课,小蝶早早地就起了床,她买了最早一班去A县的汽车票。上车后,她紧紧地攥着车票,手心都攥出了汗。她似乎觉得这车票就是丁大贵,所以紧紧地攥着,不能再把他弄丢了。

门卫瞄了眼小蝶的学生模样,没说话,李小蝶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学校,但是她不能确定大贵此刻就在学校里。”他有可能住校,也有可能在外面租房子。“小蝶自言自语道。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宣传栏那,那里有各种学校的新闻、投稿作品,有几个学生正在昂着脖子盯着看。

”请问下,你们认识丁大贵么?“小蝶不好意思地打听起来,她的双手紧紧地拉着背包袋。

”你说的那个满脸痘痘,骨瘦如柴?隔三差五地发表诗歌的那个丁大贵?“一个胖乎乎的高中生转过头,扶了扶厚厚的近视眼镜盯着小蝶问道。

”嗯,就是他,他现在在哪?“小蝶问道。

”你在这等下,他是我个隔壁宿舍的,我帮你叫他去。“那小胖说完一溜烟地奔上了男生宿舍。

”丁大贵,丁……大贵,操场宣传栏……你妈找你。“小胖子一口气跑到4楼,扶着栏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实在跑不动了。

大贵听到有人喊,他便放下手里的书,信步走了出来。

”胖子,啥事?“大贵一头雾水地问。

”你……你妈找……找你……操场……宣……传栏……“小胖子满脸通红地,断断续续地又重复了一遍。

”谢了,小胖。“大贵说完就”蹬蹬蹬“地跑下楼了。

”妈,妈,你来看我啦?“大贵一边跑一边喊着。可是快到跟前,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妈,原来是小蝶。

”丁大贵,你想死啊!“小蝶生气了,因为小蝶远远地就听到大贵在叫妈了,还吸引了无数路过的同学投来异样的眼光。

”对不起啊!小蝶,刚刚小胖告诉我是我妈来看我,我本以为……“

”别解释了,猪就是猪,一点都没变!“小蝶说完扭头就朝着学校大门走去。大贵紧跟其后,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学校大门。

”姓丁的,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写了,写了,写了很多封了,但都是杳无音讯,石沉大海,我还想问你呢!“

”你撒谎!我每天都检查信箱的!“

”真的,小蝶,请你相信我!“

”你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不,一半都没!“

”第一封信的草稿我修改了六遍,我拿给你看。“大贵说完就拉着小蝶的手往学校走。

快到了校门口,大贵放下小蝶的手,还是一前一后。快到男生宿舍,大贵叫小蝶在楼下等着,他一口气就冲到了自己的宿舍,迅速地翻出自己的手稿,然后又”蹬蹬蹬“地出了宿舍楼,他俩来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喽,你自己看“大贵把手稿递给小蝶,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小蝶一口气读完第一封,又读了第二封,第三封……

”嗯,写得不错!好了,原谅你了!“小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大贵突然意识到小蝶为了赶早班车,到现在肯定早饭都没吃。

”嗯,算你有良心!哀家为了微服私访,早餐都没顾得上吃呢。“小蝶今天很高兴。

饭后,小蝶在大贵的陪同下买了去A市的汽车票,大贵送到候车室。

”大贵“小蝶依旧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嗯“

”记住,我是A市XX实验高中1<5>班,以后就寄这个地址。“

”嗯,记住了。“

”不行,你得拿笔记下来。以后一周给我寄一封信,定期向我汇报你的情况。“小蝶再三叮嘱着。”你得好好学习,我们的目标必须一致-----南京师范大学。“

”加油!“大贵握着拳头,做出加油的动作来。

小蝶带着蜜甜的幸福踏上了回程的旅途,一路上她还在回忆着大贵的那些信件。第一封信很平白无奇,只是写了他自己在哪个班级,住在男生宿舍几楼,几零几室,他的新同桌是个足球高手。第二封信,主要问了小蝶怎么还不回信,在忙什么?第三封信就明显伤感了,那是一首忧伤的诗歌:

我看到一只蝴蝶

翩翩起舞

忽上忽下,

忽左忽右

若即若离

忽隐忽现

紧随其后

她却左躲右闪

若明若暗

求你了,我保证不亲你

因为你身上有粉啊

我追啊

追啊

追到筋疲力竭

累到精神恍惚

她,

还是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说好的,一起漫步

如今,却只剩下我的躯壳

我只能带着你的承诺

独自前行……

突然,我看到野花朵朵

我兴奋地将其守护

兴许

你会回来,你会回来

等啊,盼啊

等啊,盼啊

可你

却带着承诺随风而去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找不回来了

小蝶每次想到这首诗,她的脸上就挂满幸福。因为这是大贵为她而写的诗歌,他痛苦地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估计还在抹眼泪呢。

”这呆子是真心爱我的!“小蝶甜蜜地笑了。

可是第四封信,就写得更加酸楚了。他还以为小蝶不爱他了,小蝶靠着车窗,再次幸福地回忆着这首诗:

很多人的心里都装着一位神秘的人

虽,从不联系,但却不舍摒弃

时光清浅,

流年辗转

那些刻骨铭心的

都已成往事

犹如初春的柳絮

苍白而无力,

欲想抓住,

怎奈它随风远去

偶尔路过

彼此熟悉的咖啡屋

往事历历,

行之不远

那些个

压在心底的酸和痛

迸发在瞬间

久久不能释怀

寻觅,

寻觅她的味道

她的笑

是咖啡里的奶和糖

她的泪

是粒粒咖啡豆

你将之融化

再加入热水

搅成心形

呆呆地看着

看着

看着

直到”心“已不在

唯留下苦涩的咖啡

咖啡啊,咖啡

你到底是苦还是甜

没有你,都是苦的

即使加了三片方糖

”这呆子写得诗歌还挺忧伤的。“小蝶靠着车窗咯咯地笑了起来。但是,很快,她便不再笑了。她开始严肃地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些信明明寄出来了,但是去哪了?带着这个疑惑,她再次来到她住的小区,问了保安,训斥了物业,也拜访了街道办事处,都说没见着她的信件。

”肯定是妈妈收到信后藏起来的。“小蝶怀疑着。

傍晚,妈妈刚下班到家,小蝶便单刀直入:”妈,你把大贵的信藏哪了?“

”什么信?我不知道啊!“妈妈答道。

小蝶再也没说话,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了,她想到一个对策:将计就计。

她给自己写了一封信,然后寄了出去,收件地址还是她自己家。

第三天,她妈妈就慌慌张张地跑到小蝶的学校,找到小蝶开口就说:”小蝶你怎么了?你生这么大的病,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不打自招,还说没拿我信件!“小蝶生气了。

”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是为你好!你以后就明白了。“

”你已经侵犯我的隐私了,希望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妈妈虚惊了一场,终于放下心来。

”唉,孩子大了,都跟我玩起心眼来了。“妈妈一边走一边叹着气。从此,妈妈再也没收到大贵的任何来信。

高二,大贵也加入了学校足球队,他让同学拍了很多他在操场上踢球时的飒爽英姿照片,然后随信件一起寄给小蝶。大贵一直鄙视中国足球!当小蝶读到大贵那首关于中国足球的诗歌时,她”噗嗤“一声就笑了,诗是这样写的:

十战九败,惨遭八方羞辱。

不见七分斗志,六两雄心。

论场外,五洲四海,唯我独尊;

看场内,三心二意,溃不成军。

堪称一等废材!

一群二货,挂着三块肚腩。

唯见四肢无力,五官扭曲。

下夜场,六欲七情,纸醉金迷;

上赛场,八射九空,恬不知耻。

确实十分可笑!

”这二货写诗还真有意思!我的男人就是厉害!才子!!“小蝶将信纸放在脸上,仰躺在床上,她像警犬那样闻闻信纸上有没有大贵的汗水味,可惜还是没闻到。

高中三年,有了彼此的牵畔,虽然苦,但也痛并快乐着。尤其是高三下学期,那试卷就像雪花满天飞,做不完的试卷,做不完的习题。大贵这夜写完试卷都凌晨两点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给小蝶写信:

王八:

见信如见面,近况可好?

床底臭袜十余双,内裤十余条,衣服若干件,却一直无暇去洗。

那变态的语文老师今天给我们发了5份试卷,那灭绝师太(历史老师)今天发了两张试卷,那死胖子(英语老师)给我们发了三张试卷……

累啊!累啊!

明天上午就得全部交给老师,否则就得站着上课!寡人命苦!呜呼悲哉!

哥已生无可恋,小蝶,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小蝶,有空就过来帮哥洗洗衣服吧,我向你保证:内裤和袜子我自己洗,I promise !来之前提前通知一声,哥去车站接驾。

哥,快累死了!不,哥已经死了。

有事写信,无事烧纸吧。

丁大贵

1999-4-7 匆匆于宿舍

”这懒猪!“小蝶看完信,随手折好,把信件放进了自己加锁的柜子里。然后展开信纸回了一封信:

死大贵:

展信佳,我和你一样,试卷满天飞,我的写字台上堆满了各科的试卷。这次模拟考,我是全班第一!为哀家喝彩吧。

哀家感觉你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哀家看你从小缺爱,长大缺爱的可怜份上,决定这个周日莅临视察你的狗窝,请做好相关接驾工作,周日上午9:50在A县汽车南站接驾,逾时不候。

小蝶

1999-4-9、于A市

”救星啊!“大贵11号收到这封信,兴奋地叫出来了,舍友们纷纷问他咋了?是不是得了”高考综合妄想症“了?

大贵遮遮掩掩地说了自己的女朋友快来见他,顺便帮他洗衣服。

”哇塞!幸福啊!“舍友们欢呼起来了,似乎都忘记了沉重的学业了。

大贵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这周日,他像同学借了一辆自行车,早上五点就急急忙忙起床,把自己的被子叠的像块豆腐,再把地上拖了一遍又一遍,再把宿舍水瓶放整齐……一切准备妥当,最后”蹬蹬蹬“地跑下楼,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地冲向车站。

来到汽车站才8点,他找个地方停好车锁上,便急急忙忙地去对面”丁家三叔包子店“排队,一小时后,才买到小蝶喜欢吃的荠菜肉丝馅的包子和一杯豆浆,他自己则买了一块肉夹馍,他像一头饿极了的狮子,张开血盆大嘴,撕咬着肉夹馍,再吞下肚里。

大贵静静地在出站口站着,右手提着打包好的包子和豆浆。他再次检查了吸管在不在,包子冷了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贵汗流浃背地等着,像一颗苗条的小树,全神贯注地盯着进站的车辆。

9:45,一辆A市的大巴准时进站,远远地,就看到小蝶在窗户挥着手,大贵傻呵呵地盯着小蝶看,心里乐开了花。

”呆子,你等了多久了?“小蝶出了站便问大贵。

”嘿嘿,刚到,刚到。“大贵摸着脑袋答道。

”情商真低!你就不能说提前一小时就在这等我了么!“小蝶又开始耍小姐脾气了。

”你怎么知道的?“大贵惊讶地看着小蝶。

”我就知道我家大贵很在乎我!肯定会提前很久就来等我的!嗯,哀家没白疼你!“小蝶满意地挽着大贵的胳膊说道。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早餐。“大贵把包子和豆浆递给了小蝶。

”都有些凉了呀!不过没关系,这是我家大贵买给我的。“小蝶小口地咬着包子,一边嚼一边说。”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你来这等我很久了!“小蝶又说道。

”没有多久,没有多久。“大贵谦虚地回答。

到了宿舍楼下,只见他的几个舍友早早地列队欢迎了。简单寒暄之后,他们几个一起进了管宿舍楼的岗亭,只见他们围成一圈,刚好挡住了宿舍管理员老夏观看窗外的视线,另外一个舍友背着手,对大贵和小蝶做着快点上楼的动作。

大贵拉着小蝶的手,一溜烟就跑上楼去了。这时大贵的舍友们也像变脸似的,瞬间没了热情,一个个从宿舍管理员老夏那走出。

”哎哎哎,你们不是有问题要反馈么?怎么都走了?“老夏推开门看着他们的背影嚷着。

”不用啦,我们自己会修好宿舍的桌腿的,谢啦!“这帮舍友头也不回地就走远了。

”这帮兔崽子!“老夏扶了扶老花镜,转身坐在椅子上,继续研究着今天的报纸。

”大贵,你床底下怎么多了这么多衣服?而且码数还不一样!“小蝶跪在大贵的拖鞋上,猫着腰,捂着鼻子看着大贵的床底。

”不可能,就几件而已。“正在给小蝶倒水的大贵头也没回地答道。

”你自己看。“小蝶拖出了床底下所有的脏衣服、臭袜子……指着这堆臭气熏天的”垃圾“对着大贵说道。

”这帮兔崽子,竟敢浑水摸鱼。“大贵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

刚说完,舍友们纷纷进了宿舍,个个对小蝶点头哈腰,齐整整地对着小蝶叫到:”嫂子好!“

”你们这帮家伙,眼里还有你嫂子么?把你们的脏衣服全部拿走!“大贵命令道。

”丁大贵,做人可要有良心啊!刚才我们哥几个冒着生命的危险,在老夏的眼皮底下把嫂子请上楼的,如果没有咱哥几个的帮忙……“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们都滚蛋吧。“

小蝶在一旁看着大贵跟舍友们的谈话,然后问道:”大贵,你洗衣粉在哪?在哪洗衣服?“

”嫂子,这些盆随便你用,那些洗衣粉随便你拿。“舍友们赶紧陪着笑靠拢了小蝶,又冒了句:”嫂子辛苦了!嫂子万岁!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小的们这就消失。我们晚上10点准时回来。“这帮家伙说完还不忘给大贵使个眼色,然后一溜烟地就消失了。

小蝶架开了架势,一副主妇的姿态。

”妈呀!丁大贵,这条牛仔裤子,你穿了几年才脱下来的?天啦!裤子都可以站起来了!“小蝶惊讶地问着大贵。

”没多久,才穿3个多月而已。“大贵不好意思地回答着。

”懒猪!“小蝶瞪了眼大贵,又低下头拿着刷子”哗哗哗“地刷起来了。

小蝶帮大贵洗了上衣、裤子、内裤、袜子,还帮大贵舍友们洗了几件上衣和裤子。小蝶负责洗第一遍,剩下的清水工作都是大贵完成的。反正宿舍盆子多,他们用了五个盆子,地上接了4盆水,第一个盆子洗第一遍,第二个盆子洗第二遍,以此类推。这是高效的流水作业,大贵做事比小蝶迅速,只见他双手搓起衣服来,就像鱼儿在水里翻滚一样,啪啪啪几声就搞定了。

他俩一起凉的衣服,然后大贵帮小蝶揉了揉后背。

”唉!年纪大了,腰开始有点酸了。“小蝶对着大贵撒娇地说。

”宿舍,没有别的人了,咱关上门,到床上抱一会好么?“大贵央求着。

”不行,上一次是在你家,我可以让你抱,如果你想抱我第二次,就得拿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交换,到时候,我把身子全部给你。“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但是你得好好努力!“小蝶苦口婆心地开导着大贵。

大贵这次没流鼻血,他忍住了内火。因为他是真心地爱小蝶,所以,他不会做小蝶不愿意的事。

”我答应你,你等我。我带你出去吃饭吧,累了一上午了。“

”嗯,好的。“小蝶喝了口水,放下水杯说道。

”等下,丁大贵,你这床单、被罩、枕套也该洗洗了,都油光发亮了!“小蝶指着大贵的床说。

”这个工程浩大,就不麻烦我准夫人了,还是等我有空自己洗吧?“

”关键你哪天才有空啊?改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小蝶说完就拆起了被子。

还是刚才那个流水线作业模式,很快就洗干净了。这次,小蝶是真的累了,她额头、脖子、后背都是汗水。大贵也一样,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他流的汗比小蝶更多。

晾晒好被单、床单、枕套之后,小蝶又把大贵的被子抱出去晒了。

”你真像一个贤惠的小媳妇!“大贵看着忙碌的小蝶,拍着马屁。

”我是谁家媳妇?“

”我家的!当然是我丁大贵家的!“大贵拍着胸脯说着。

”嗯,我是你丁大贵家的。“小蝶幸福地笑了下。

”我们该出去吃饭了,你真的累了。“大贵心疼地看着小蝶额头上的汗水说着。

”先让我坐一会,风扇打开,热死我了!“。

小蝶躺在大贵的床上,吹着风扇,随手在大贵的床头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便呼呼大睡了。

大贵看着熟睡的小蝶,心猿意马了很久。但他了解小蝶,她不同意的事,就死活不会让步的,大贵只好侧身躺在小蝶身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静静地睡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到了晚上十点十分,大贵的舍友们总算流浪够了,一个个精疲力尽地拖着两条腿飘飘荡荡地晃进宿舍。

开了门,按了下墙壁上的灯开关。几个兄弟瞬间就木呆呆地站那了,惊讶地张开了嘴,然后纷纷转头就走,最后一个关上了灯,轻轻地关上了门。

晚上十点半,大贵醒了,他看了看时间,赶紧跳起来,推搡着熟睡的小蝶”小蝶,小蝶,不能睡了,赶紧起来!“

”大贵,我好困,我想再睡会。“小蝶睡意正浓,很扫兴被吵醒。

大贵赶紧抱起小蝶,”小蝶不能睡了,我那帮兄弟该回来了。“

大贵弄醒了小蝶,俩人起身准备出去,打开门之后,发现他的舍友已经子在隔壁宿舍的门口走廊横七竖八地躺着呼呼大睡了。

大贵不好意思地走过去,挨个喊醒,带着歉意,催他们回自己床上睡去。

饭后,大贵把所有的钱拿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小蝶送回了A市,开车的是个女司机,大贵等了几十辆出租车,凡是男司机,他都没有挥手拦下。

第二天,这新鲜的新闻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学校,越传越邪乎,有的说周六上午八点大贵的女朋友就来宿舍了,他们就没离开过宿舍半步,有的说看到地上扔了满地的纸巾,还有用过的避孕套,至少有18个。

当班主任得知这事的时候,眼睛都发亮了!心里嘀咕着:”妈的!这么厉害!老子就算用了印度神油,两天内最多也只能搞三次,还是跟外面的小姐做,如果跟自己家的那肥婆做,最多只能搞一次!“

班主任嘴角透出一丝微笑:赚钱的机会来了!

班主任立即去了校长室,汇报了这一骇人听闻的新闻。

”这还得了!败坏了校风校纪!必须开除!什么?你刚才说两天内做了18次?“

”是的,校长,有的同学都见到地上用过的避孕套了。“

”开除!必须开除!“

”校长,您看可否这样:让他写个保证书,再罚点款,怎么样?“

”嗯,这建议不错!学校是要以创收为宗旨的!你这样:赶紧通知教导处张贴开除通报,你私下跟那小子说罚款5000块,到时候钱交了之后,让他再改一个名字继续在你们班上读。“

班主任毕恭毕敬地告别了校长,双手勾背,踱着方步来到他的教室。

”丁大贵,你出来下!“

”好的。“大贵觉察到事情不妙了,赶紧起身走到外面走廊。

”昨天什么情况?“

”昨天是……“大贵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狡辩!你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么!这事都已经传到校长室了!你这事麻烦大了!“班主任严肃地盯着大贵的眼睛,想搜索什么信息似的。

”我没有狡辩!事实就是这样!“大贵憋红了脸纠正着。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卷铺滚蛋!二,交8000块罚款给我,我要上交学校,另外写一篇检讨,罚款的事不可跟任何人透露!当然,你父母除外。“班主任眼角挤出了一丝笑意,他始终盯着丁大贵,琢磨起大贵的内心世界来。

大贵没说话,他没看班主任一眼,静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全班同学的目光向他投射过来。大贵慢慢地收起了书本,慢慢地走回了宿舍,他始终低着头,一声不语。

大贵家所有的家产加一起,最多两千块钱。他很无助地拖着无力的双腿走到自己的床位。大贵感觉自己就像秋天的落叶,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来,也不知落叶飘向何处,大贵终于流下了眼泪,那泪水酸酸的,酸到鼻子里,哽咽在嗓子里,难过在心里头。

大贵拿出信纸,分别给小蝶和自己的父母写了一份信,第一封是写给小蝶的:

蝶:

我想出去闯一闯,等我混好了,我来接你,等我…… 大贵

第二封信,写给父亲的:

父亲大人,

见信如见面,请原谅孩儿的不辞而别。我觉得读这些”圣贤书“没啥意义,我想出去闯一闯,我已经长大了,请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来学校找我,是我主动退学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开始我新的人生了。

等我混好了,孩儿再来孝顺您老人家。

贵儿

大贵将自己的棉被卷好再塞进蛇皮袋里,扛在左肩上,右手提着一个破了好几个洞的行李箱,里面装的都是他的课本:语文、代数、几何、英语、朗文词典……

下午,教导处的处罚通报贴在了学校宣传栏上了:

处罚通报

经查明,我校高三<5>班丁大贵同学趁宿舍管理员上厕所之机,偷带社会闲杂女性来男生宿舍楼过夜,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学校宿舍管理制度,严重影响了学校的百年声誉,也在全校乃至社会造成了恶劣影响!

为严肃校风校纪,经校领导研究决定:开除丁大贵学籍,以肃校风!

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 认真学习!严格遵守学校各项规章制度!

A县***高级中学教导处

身无分文的大贵,扛着棉被,提着一箱子书,走了十几里路,来到了火车站,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上不了车,他只能铤而走险:爬火车。

大贵绕了很长一段路,他站在铁轨的护栏外,先将棉被扔了进去,再将行李箱举到头顶,再双手一推,”咚“一声闷响,行李箱摔到栏杆里了。最后,大贵使足了劲,双腿一蹬地,双臂展开,”蹭蹭蹭,砰“,老天眷顾,大贵也顺利地翻过了护栏,现在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等火车了。

第一辆火车是绿皮车,速度还挺快的,大贵没法带着行李爬上去。第二辆还是绿皮火车,里面塞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命运多舛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必乱其所为……“大贵靠在棉被上,饥肠辘辘地安慰着自己。

夜深了,四处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野猫窜过铁轨,成群的花蚊子自带音响,想把大贵给吞噬了,大贵的脸上、胳膊上盯了无数个大包,又痛又痒!

下半夜,天也越来越冷了。但是,大贵始终没有掏出棉被,他坚信:拉煤的火车肯定会经过这的,因为他之前见过很多次,只是那时候在白天而已。

也许是上天垂怜大贵,就在大贵眯着眼,正准备入睡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哐当哐当哐当……呜……“的声音了。大贵打了一个寒颤,他来了精神了,他心里清楚,该来的来了。

远处的灯光渐渐地近了,大贵将行李挪到草丛里,他也趴在草丛里,生怕开火车的司机发现他。当第一节车头像蜗牛般地驶过大贵身旁后,大贵立马起身,猫着腰,他先将棉被扔进了第二节车厢,再将行李箱扔进了第三节车厢,最后自己纵身一跃,爬上了第四节车厢。

大贵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进了装满煤块的第四节车厢,然后再趴到第三节车厢,把行李箱扛着,翻到车厢连接处,再爬到第二节车厢,大贵叹了一口气:感谢佛祖保佑!

火车”况且况且“地晃着,天边的启明星渐渐地消失了,东方泛着鱼肚,紧接着太阳也渐渐地从地平线升起。

清晨6:45分,火车终于停了下来了。

大贵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环视了一圈这陌生的城市。远远地听到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卸货工在那叽叽歪歪:

”侬 夜里相嘎吵了“

”阿拉,梢到侬啦?“

”唉哟,那呼噜声哟,房顶都震塌下来了哇。“

大贵一句都没听懂这两个外地人说的啥,继续搬着他的行李,一个接一个往地上扔,再自己跳下去。

”唉哟,小刺老,哈萨特了,侬啥呢?“

大贵没搭理他,他把行李和棉被扔出了铁轨旁的栅栏,再翻身越过去。

饥肠辘辘的大贵,扛着棉被,拖着行李箱,走在城市的街头,路人纷纷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唉哟,浑身脏兮兮的,像从拉稀堆里钻出来,离阿拉远点!“一个少妇模样,穿着时髦:开叉的旗袍,露出两条洁白的大长腿,胸部像两座山峰一样挺拔,走起路来,胸部就开始”波涛汹涌“地上下抖动着。

大贵瞄了一眼眼前的人群,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被人围观一样。大贵深深地低着头,扛着棉被,提着行李箱,也加快了脚步,他看到无数双鞋,有的穿着程亮的皮鞋,有的穿着人字拖,有的穿着解放球鞋。

大贵实在是走不动了,他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得到处转,最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贵来到一条江边,看着来往的船只冒着滚滚黑烟缓缓驶远了。他猛地一抬头,看到课本上见过的那幅图----东方明珠。

”原来我来到上海了。“大贵自言自语道。

烈日炙烤着大地,江里的水波发出耀眼的光亮,大贵又饿又渴,他想去江边喝口水。来到江边看到自己的影子时,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难怪那帮上海佬像躲瘟疫似的躲着他。

他脱下上衣和裤子,在江边搓了又搓,再清了下水,最后拧干,搭在江边的护栏上,最后他自己跳进江里,将浑身上下的煤屑搓掉了。他饿极了,可是身无分文,正可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我得找份工作,先养活自己。“大贵趴在江边的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自言自语着。后来栏杆上的衣服也干了,大贵走上了岸,穿起了衣服,扛起了棉被,提起那沉重的行李箱,再次穿梭在拥挤的上海外滩旁。

大贵昂着头四处寻找招聘广告,好不容易在电线杆上看到一则”重金求子“的广告,再往前走,看到一则重金招上门女婿的广告。

大贵知道这是骗钱的,再说了,那上面留了电话,大贵此时身无分文,怎么联系啊?大贵摇摇头,继续往前赶路。

上部完,预知后续情节,敬请期待下部。

作者简介:丁向飞,男,37岁,祖籍安徽芜湖,现居住于江苏无锡。钱桥镇。晴山蓝城二期17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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